[死亡西风带]
作者:何马 更新:2019-10-23

时间无法用常理来判断好像仅过了十来分钟但卓木强巴感觉好似已经度过了无数个小时。他还在苦苦支撑张立顶着唐敏实在是无力支撑所以退了回来三个人全靠卓木强巴一人撑着。耳边雷声响起卓木强巴艰难地扭头一瞥那块巨大的滚石正朝他们方向斜滚过来他突然心机一动:那块巨岩太过巨大以至于强风无法将它完全吹离地面要是能靠上去……

岳阳紧绷着肌肉蓄积着力量准备向那最后的两米再次起冲击只见他深吸一口气手掌陡然缩紧牢牢地拽住绳索举步维艰地一寸一寸向前爬去。吕竞男咬牙跟在岳阳身后岳阳前进一格她也跟着前进一格用肩扛着岳阳的冰爪用骨头去阻止岳阳的倒退。只前进半米左右岳阳就感觉力量已经耗罄一双手不由自主地强烈抖动着似乎不愿再受自己的控制。吕竞男也明显感觉肩头冰爪的力量加大了锋利的爪尖似乎刺入骨头之内她要强忍着才能不出声音。便在此时岳阳突然感觉前方的风势小了诧异时竟然现是整条绳龙在缓缓下移逐渐离开风势最强劲的地带。

原来卓木强巴总算抓住了机会在那巨石移动至他身后时陡然一滑以身体撞向巨石。一时感觉百骸俱碎但终于抓住了巨石随着主绳抛离他一头捶下去用额头将主绳压在石壁上跟着用牙咬住了主绳。于是卓木强巴整个人如壁虎一般呈大字形牢牢摄在巨石上主绳从他额头一直拉至腹下。张立和唐敏跟着也压了过来三个人的压力总算将主绳压在巨石上随着巨石的滚动整条绳龙终于渐渐下移。

随着绳龙离开主力风区前方的压力减小岳阳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一鼓作气奋起一搏总算突破了那最后不可逾越的一米半抓住了地上的钢钎。岳阳一旦着地就等于多了一个固定点而空中的绳龙少了一只风筝此消彼长下队员们一个一个6续回到了地面。在风中放飞的感觉比之在洪涛中抛飞有过之而无不及经过了滚筒洗衣似的洗礼一个个或面色惨白或皮青脸紫腹如刀绞胸如中锤。此番重回地面感觉胸腹间压力一缓顿时将肚腹中的污秽都倒了出来最后实在吐无可吐只攀着主绳口中悬滴清水很快水在空中被冻成冰挂仅剩口中白气不断。

岳阳的手也因用力过度而兀白麻抖虽然依旧牢牢攥紧主绳但那完全是无意识的行为。真正感觉到手不属于自己的是卓木强巴早在他松开主绳倒扑向巨石的那一刻他就感觉到大脑已经失去了对手的支配权连动一根手指也是不能。

张立吐尽苦水抬起头来正看见胡杨队长直立面对着风袭来的方向那蓬乱的须使他就像一头守护狮群的雄狮其余的人大多还弯腰倾泻。胡杨队长也看见张立了对他道:“奇怪风好像小了。”

张立这才觉果然虽然身上的力气在绳龙上耗得七七八八但此刻一只手擎着主绳竟然不会被风吹得想要飞起来也就是说风确实小了。难道说这死亡西风带今天开恩了?张立正暗自庆幸突然身后“咕咚”一声回头一看卓木强巴的手握不住主绳被风吹倒在地正向远处滚去。虽然说主绳还连在安全带上但是主绳末端并未打结照这样下去卓木强巴极有可能被风吹离主绳最后不知道飞向何处。

张立轻呼一声:“强巴少爷——”伸手一捞没有抓到自己险些被风刮倒。这时前方的亚拉法师见状单手一试风感觉自己能通过拔刀划断抓绳和安全带略一调整呼吸突然一个旋转就绕过了身后的唐敏随后冰爪一点一靠竟然奇妙地变成反向旋转又绕过了张立。亚拉法师身体在风中高旋转着忽左忽右就像一个陀螺任凭风吹得他东摇西摆就是吹不倒并以极快的度接近卓木强巴。

只眨眼工夫亚法师就抓住了卓木强巴冰爪一蹬地身体如钉子般扎在了卓木强巴身后地表并伸手操起绳子捆在了自己腰上卓木强巴后退之势才停下来。

卓木强巴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勉强动了动双肩苦笑道:“不知怎么的突然就动不了了。”

亚拉法师一手抓牢绳索一手捏住卓木强巴左臂一捋一掀凝神道:“被勒得太久了。你一定要让手动起来让血液流动不然会

坏死的。”

另一头胡杨队长见卓木强巴暂无危险也道:“不对这风不是减小了而是在变向!马上走只有这个机会快一旦风向改变情况会更糟!”

岳阳一听又紧张起来了忙道:“怎么……怎么会变向的?”

胡杨队长道:“没时间解释了赶快离开。”

吕竞男道:“用大力踢冰步不能冉出现滑坠了一定要固定好安全点。走动作快!”

这群人几乎贴着地面半爬行前进顶着凛冽的西风冒着犹如枪林弹雨的飞沙走石艰难向前挪移。也不知爬了多久狂风嘶吼中迷雾渐升能见度下降不足三十米了此时若有巨石飞来更难躲避。蓦然前方出现一块巨岩高约五六米在狂风中稳如磐石。敏敏欣喜道:“快看!快看那边有块大石头我们可以去避避风!”那心情就好比抱着木板在海上漂流了数日的人突然看见孤岛一样。大家也都在暗中松了口气能躲在巨石背后起码可以恢复少许体力。

距巨岩不到五十米时卓木强巴提醒前面领路的亚拉法师道:“好像不对我感觉不对!”

亚拉法师反应何等敏捷听卓木强巴一说马上联想起山脚下藏民所说的雪妖在迷雾中捉人的事当下二话不说拔出猎刀灌人全力向那巨岩掷去。果然不出所料那稳稳当当的巨岩突然暴涨身形又高了一大截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朝远方遁去在风中直跺得地动山摇。

吕竞男微微摇头。不可想象传说中的雪人是与人拥有近亲血统的庞然巨兽它们极有可能拥有智慧。像这般蹲守在迷雾中等人自投罗网一旦过于靠近因为形体和力量上的差异将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这样的对手太可怕了。

胡杨队长突然道:“跟着它走!”

岳阳大惊道:“胡队长你不会真的想捉一头回去吧?!”

胡杨队长道:“笨蛋!这西风带的极限风连雪妖也无法抵挡。它们常年生活在这一带一定熟悉路况跟着它走才有生还的希望!”

“咿?将劣势转变为优势了居然知道跟随雪妖寻找出路看来他们这两年的特训没有白费啊。”莫金以赞许的口吻说道。

伊万道:“没有用的他们攀着防冰绳不可能追得上雪妖又不敢开枪因为那样随时会引雪瀑洪流。西风带里的风似乎开始狂乱起来了?”

马索对莫金道:“老板我们也需要找个地方隐蔽起来不然风向变了连我们也可能被吹走。”

莫金点点头三人向远离西风带的地方撤去。莫金回望一片迷雾茫茫的西风带心道:“可别让我失望啊强巴少爷!”

朝雪妖逃亡的方向迈步果然西风呈逐步减小趋势风越小这群人前进的度便随之加快卓木强巴一直在做恢复手臂的屈伸似乎渐渐找回了拥有一双手的感觉。但雪妖那如山的身影在迷雾中却渐渐淡了胡杨队长满心忧虑。一旦失去这活动的路标他们将永久迷失在死亡西风带。

胡杨队长忽然想起了方才亚拉法师那惊人之举伸出一只手臂试探风势风势似乎在进一步减弱。但胡杨队长知道在这狂乱的西风带造成这样的情形是因为另一股更强烈的气流正在逐步形成它的庞大在削弱强西风的风势一旦它成型就不会是死亡西风这样简单了——那叫剃刀风甚至将越最可怕最黑暗的南极杀人风。

胡杨队长一边抵御西风前进一边告诉大家道:“这样下去我们很快就会失去雪妖的方位。另一股更强烈的风团正在形成在那之前我们找不到避风处没有人能活下去。我们得冒一个险!”

岳阳道:“说吧我们要怎么做?”

胡杨队长道:“如今风势已经无法将我们吹离地面趁这个时候我们不要主绳只需队员间的安全带连接借助西风的推力全前进。”

数秒间出现了短暂的沉默胡杨队长这个建议实在太过冒险。不拉紧安置了固定点的主绳凭数人之力合体前进要是再生刚才那样的绳龙事件那可是全军覆没的后果。而且这个建议是建立在他们一定能找到山峰间凹谷的基础上的如果找不到的话就算他们拼死穿越了死亡西风带又该如何回头?

胡杨队长急了询问道:“你们倒是说话啊我们或许只有这一两分钟的时间一刻也耽误不得的!”

吕竞男第一次咬住了下唇这是关系着全队人性命的决定她看了看亚拉法师。法师也是眉头紧锁他知道自己刚才的动作那是危急时的实力完全爆就连吕竞男也无法做到。岳阳将手按在了猎刀上只要吕竞男一声命令他马上拔刀砍断主绳一群人将在西风的推动下朝没有方向的西风带全冲刺过去。

仅是几秒时间时空却如被冰冻结他们要再次与死神赌猜硬币生死各占百分之五十几率。终于吕竞男在权衡利弊后断然下令道:“砍绳!”

只听岳阳一声:“断绳。”众人顿时觉得那股抵御西风的巨大的拉力陡然一松全在西风的吹送下不由自主地向前飞奔起来。

西风用它最后一口气息像赶着回笼的鸭子将这群被连成一线的人抵得脚步虚滑踉踉跄跄。他们就像参加合作运动的选手全被拴在一条绳索上其中任何一个人奔跑不能保持与大家同步的话整队人就可能被拖倒。

若前面攀拉着主绳前进可以比作在洪涛中驾帆航行那么此刻他们便是搭乘断了桅杆的木板方向再不受控制仅能听凭西风的摆弄。或许希望就在前方或许是死亡这时刻谁还去考虑那些呢每个人都只知道奔跑全力奔跑只有跟上风的度身体才能在自己的控制之下。雾气究竟浓厚到哪种程度也无法判断更糟糕的是雪妖的身体终于消失在迷雾之中再也寻不到了。

不知道奔跑了多久到后来几乎变成了本能的逃亡跑动是风推着他们在跑还是他们自己在跑也分不清楚了。脚下的冻土渐渐变成冰渍冰渍堆积成雪毯雪毯变雪袄雪袄又渐变雪槽深一脚浅一脚跑得连滚带爬扑腾滚落的声音此起彼伏。“扑”的一声亚拉法师扑倒在雪地里一个转身避开身后卓木强巴的下扑之势手像美国的自由女神像般高举嘶声道:“我们出来了!”

卓木强巴从积雪里将脸抬起来顾不得抹去脸上的雪花只见眼前那如蘑菇一般的积雪堆中犹如一道裂纹伞盖的中间出现了夹缝。他们这条雪路正可以通过夹缝直抵峰顶。

身后的张立也大力一扑扎向积雪他知道这次又赌赢了死神。至少在这里感觉不到一丝西风死亡西风带对他们而言已经成为一个过去式的名词。吕竞男向胡杨队长投去感谢的目光。胡杨队长站在没膝的积雪中看着卓木强巴用眼睛再次告诉他:“在我们这样的环境里如果你想不到将会生的情况那么结局只有一个就是以你的生命为代价。”

方新教授就坐在岳阳的旁边略微有些喘息虽然带着头套依然可见他眼中的笑意。

岳阳道:“雪妖应该是消失在这附近的我们还真该感谢它为我们领路。”

胡杨队长看着脚下不住摇头。冻土!虽然在西风带中出现了裸露岩层可如今接近峰顶位置脚下竟然又变成了冻土层。他攀登过无数雪山从来没见过冻土层如此接近峰顶位置。要知道雪山顶上常年的绝对低温加上可怕的暴风任何冻土都会碎裂被风吹走。雪山顶除了积雪便是坚硬的岩层这冻土层出现在极高海拔任何科学都无法解释可它偏偏就出现了。

胡杨队长顺着裂口望去唯有那积雪堆裂口上方才露出黑色如钢铁的裸岩。‘

吕竞男激励道:“嘿小伙子们!大老爷儿们!别停下一鼓作气将这最后的两百米冲过去!我们马上就能登顶了厂

胡杨队长也反应过来道:“快站起来!不想死的……”

吕竞男稳稳地向峰顶一指这群人又开始缓缓地、艰难地向顶峰攀去。这条雪裂缝下方直为土层两岸的夹缝好似悬崖高墙又把风挡住了原本登顶是最困难最危险的一段路程在这女神斯必杰莫大雪山反而成为最安全最轻松的一段路程。

爬到一半时吕竞男耳机突然出现“毕剥”的杂音这一微小细节没能逃过她的耳朵她马上询问道:“老胡老胡电子信号出现干扰你那里有什么反应没有?”

胡杨队长的声音杂乱地传回:“啊!你说什么?似乎有……你听……了吗?”

吕竞男忙道:“大家……听到了吗?你们的通讯如何?”

耳边一片杂音:“……官我……”“干扰……”“……想……”

吕竞男除掉头盔拔掉吸氧器微微地呼吸雪顶的空气真冷啊。方新教授也早除掉了头盔道:“我知道这种情况是强磁场反应。这峰顶或许蕴藏着巨大的磁场能量一些天然的磁岩可以屏蔽所有的电子信号就和我们在倒悬空寺里遇到的一样。”

吕竞男眼中闪过深深的不安。如果这峰顶无法使用电子仪器的话他们就好比失去了眼睛那靠什么来寻找那处凹谷人口?

当他们攀登上雪山顶峰时已经晚了一步漫天的迷雾将整个山头遮得严严实实。举目四望白蒙蒙一片若非绳索相连依稀还能看见几个人影恐怕早就走散了。仪器拿出来不管怎么摆弄就是没有半点反应。而究其原因自然是在下面耽误了太久时间。

胡杨队长探头望了一会儿赶紧退下来吸氧遗憾道:“所有的电子仪器都无法使用这等于斩去了我们的五官四肢。这个情况确实出乎我们的意料之外喜马拉雅山脉中竟然有一座磁峰这……这确实是我们事先的疏忽啊。”

如今这群人在斜的雪面上连成一条线两岸积雪高堆成一线天中间裂缝只容两三人通过。峰脊就在他们头顶上西风在裂缝外肆虐。

方新教授道:“这样不是办法如果找不到坳口我们可就被困死在这里了。”

胡杨队长道:“不然这样沿山脊横向搜索实在找不到我们就从另一侧下山。”

张立道:“那不是就越过国境了吗?”

巴桑冷冷道:“这里是无人区哪里来什么国界。”他们以前就是总翻山脉越界的。

亚拉法师担忧道:“峰脊的西风比堆雪区下面只大不小吧要想在峰脊作横向移动难度很大啊。如今脚下是厚厚的积雪层而不是冻土层连固定点都无法安置。”

张立道:“关键还是无法使用仪器造成的。哎如果我们有不需要电和磁的探测仪器就好了。”不过在现今社会不需要用到电和磁这两种原理的探测仪器似乎还没有。

唐敏道:“可老是困守在这雪窝里也不是办法我们的氧气坚持不了多久的。而且在这里结营食宿都是问题根本做不到。”

胡杨队长道:“这还不是我所担心的问题。这积雪看起来结实其实很容易塌裂如果我们长时间在这里待下去两边的雪塌下来我们全都会被埋在下面。”

亚拉法师道:“能见度太低了风也很大就算要在山脊侦察全员行动也只会增加风险。我建议我、强巴少爷、巴桑和胡杨队长就我们四人上去看看。”

岳阳道:“为什么我们去会增加风险?”

张立道:“我想我能理解法师说的风险但是为什么教官不能去?”

唐敏道:“已经走到这里了就这样退回去岂不是前功尽弃?”

几乎人人都在言狭小的通道内传声又好听得卓木强巴头都大了他不禁道:“别吵了大家安静一下!”声音并不大但言语中一种威严油然而生。就在那一瞬间所有的人竟然都安静了下来望着强巴少爷的方向那如山的体型起到了镇定人心的作用。卓木强巴淡淡道:“讨论不会有结果我们听胡杨队长说。”

胡杨队长道:“亚拉法师的建议值得尝试。现在贸然前进不是办法毅然后退也非选最好的办法就是我们几个先上去勘察。如果实在找不到那就只能回撤了。”

亚拉法师向大家解释道:“我是这样考虑的:胡杨队长有极地经验巴桑有类似经历强巴少爷的体型在对抗狂风上有一定优势而我嘛我想自己在西风带里还是有一定活动能力的。我不是说你们其余的人不行只是要把各方面的优势集中起来达到最好的效率。”

胡杨队长道:“而且有你们几个人成为我们的固定点和回撤指向我们的成功率将大大提高。如果没有其他意见就这样定了。把工具给我们我们即刻出。”

唐敏握着卓木强巴的手道:“小心啊。”

卓木强巴微微一笑道:“放心胡杨队长是老而成精的人没有他我们哪里能抵达这里。有他罩着我就算遇到雪妖我们也能捉两头回来。”

四人带上钢钎、冰锥、绳索等器械扔掉了部分电子仪器和摄像机一类无用的装备开始在山脊顶峰探索。刚一探头西风便如刮骨钢刀般袭来在这狂暴的西风中四人的探索范围实在不能很大他们计划左右各行二百来米那已经是包括积雪堆在内峰顶的全部范畴了。

可是如今的能见度不足五米在这茫茫的雾气当中又能勘察到什么呢?四人沿山脊向西北向前进两百来米后又向东南向走了两百来米巴桑撤掉吸氧面罩道:“不行已经是积雪堆边缘了在这积雪堆伞盖上除了我们上来那道裂缝再不见其余裂缝这上面根本没路。这积雪堆是呈一个丁字的伞形顶峰不管从哪个方向下去都必须垂绳。还有我现在怀疑我们究竟是不是登上顶峰了?”

卓木强巴举目四望一片白障。亚拉法师也露出了迷茫的目光在这样的大雾中没有人知道他们是不是已经成功登顶。胡杨队长摇头道:“先不管它我们垂绳试试再说。”

卓木强巴道:“这里范围这么大我们该从哪里垂绳呢?”

胡杨队长道:“找几个固定点都试一试。最多高度一百米这里西风太大下滑距离太远有主绳绷断的危险。”

在积雪堆他们选择了七个试垂绳点一一试探但无一例外地无法触底。四周全是茫茫一片上不沾天下不着地前后左右皆不见山壁。四人重回峰顶积雪堆这时能见度更低了根本就什么也看不见胡杨队长道:“根据卫星地图的比对加上电脑分析那地图的确指向这山头及其周边而且雪妖也是在这附近消失的。只可惜上山有门下山无路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卓木强巴道:“要不我们再多试几次?”

胡杨队长道:“不行主绳磨损很厉害。而且你看就目前这样的天气试再多次也没有用。”

巴桑道:“会不会积雪堆太厚?我们换到山脊试试?”

胡杨队长和其余二人对视相互一点头道:“可以试一试。走我们回撤去告诉他们。”

离开积雪堆时巴桑眼望迷雾多么熟悉的感觉被冰冷的雪雾笼罩看不见前路耳边只有风愤怒的风。突然一个画面在他脑海里一闪是什么?当年好像也是这样对是从某处山脊突然就滚了下去好像是?又好像不是到底是怎么回事?巴桑将手伸人头套死死拽紧那寸许的头。’回到裂隙处将情况向大家一说明一行人又从雪裂一线天走回积雪堆下缘虽然西风狂乱但在积雪堆下缘风势不足以构成威胁。但是从裂隙绕往山脊这段路程却是大家走得最为提心吊胆的一段。寒风横扫大家在雪地里蹒跚前进每一步都深深地插入雪地里最浅处也是没膝而过深处更是齐腰可谓举步维艰。大家紧紧地攀搭在一起唯恐有谁不慎跌人雪地裂缝中去那将和跌人冰裂缝是同一个结局。

在这积雪堆下前进不敢高声语头顶是万丈悬冰随便崩掉一小块也足以令他们全军覆没。这里风不及西风带狂野冰雪不及冰裂区突兀险峻但却是他们走得最为小心谨慎、最为心中惴惴的一段路程。除了头顶的累雪高悬那茫茫雾障中谁又知道前面会不会突然出现那巨大到可怕的怪兽。大家的话出奇的少只是默默地用手摸着积雪堆的边壁前进另一只手握成拳头搭在前面一人的肩头手里紧紧拽着确保性命的安全绳。

路程并不长但停留的时间却是最多因为——危机四伏。何谓四伏:先是迎面而来的狂乱的风时不时从积雪堆下沿扫过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来而对抗西风需要全体队员成阵形排列钢钎冰镐铁锹全部用上每次西风扫过都让队员们精疲力竭;而头顶那万钧的积雪仅形体就比裂冰区的冰砖大上百倍上面布满裂纹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垮塌带给这群人无形的压力更是空前的巨大特别是风扫过时更岌岌可危;还有在积雪堆下缘靠外侧朝向还有罗列着许多好似冰塔林的白色雪丘但是比冰塔林稍显矮小看上去就像一个个巨大的馒头胡杨队长惊恐地告诫队员那是冻胀丘由于冻土温差而产生的膨出就好比一个个包裹着高压气体的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可能生爆炸那就是威力惊人、被喻为冰火山的破坏性自然奇观;不仅如此在队员们身后看不见的迷茫雪雾中还远远吊着一种更为隐秘、更为可怕的威胁凭借卓木强巴和巴桑过人的危机感时不时叫大家停下全神贯注地警惕来自身后看不见的危险有时数分钟有时十几分钟直到大家呼吸凌乱、心跳加冷汗出尽才被告知可以继续前进了。虽说没有直接面临生死关隘但有这四种潜伏的危机在这积雪堆下空隙前进想快起来是不可能的了。

大家都牵着手里的绳索默默无语地前进。亚拉法师和方新教授开始预感到失败的临近其余的人也被一种冰冷的氛围所笼罩刚走没几步岳阳开口道:“其实……”胡杨队长突然低呼:“小心!”并带头扑倒在地向外侧翻滚其余队员想也不想跟着翻了出去。刚离开空隙一块一人多高的积雪砸了下来在地上腾起一股白雾。

胡杨队长松了口气道:“好了以后说话时小心点声波振动随时会导致突然塌方的!”岳阳捂紧了自己的嘴。

不知道绕了多久前方天空陡然开阔雾气也为之一亮。胡杨队长轻呼一声:“绕到山脊了。”全体成员才不由得松了口气心中兀自跳个不停。

在山脊顶端同样不见有路拿出仪器依然杂乱音电子数据跳个不停根本无法使用。方新教授叹息道:“看来这一带山脊全都被强磁场包围着。这是一个天然屏障若非它的存在那帕巴拉神庙恐怕早已被人现。”

亚拉法师道:“不仅如此还有那雾气和西风带难怪那么多冒险者都失败了。要在这里……”他忽然一顿不再说下去但谁都明白法师想说的是“要在这种环境下找到神庙人口那是绝无可能”。

所有的队员都焦虑起来以卓木强巴为最甚。他们以为拼得九死一生才抢到了地图这次找到神庙的希望是最大的可是残酷的现实将他们的美好梦想化为灰烬。在这里任何仪器都无法使用视力只能看到一两米远一爬上山脊西风就将人往回推。还有那躲在迷雾中的巨兽不时捉了人去生裂活吃掉想想都令人心寒。只有方新教授自己的忧虑成为了现实心情自然复杂但现今他想得更多的是该如何返程。那西风是将他们一直推向积雪堆如今返回将比来时更加困难。

吕竞男道:“我们翻过山脊去看看现在只希望能从另一侧现些什么。”

亚拉法师还是走在队伍最前刚刚攀上山脊顶端突然身体悬空法师一把抓住了绳索后面几名队员合力将法师拉了回来。亚拉法师变了脸色道:“我们是否走出了积雪堆?怎么感觉还在积雪堆边缘一到脊顶就没路难道这整条山脊都是丁字形悬崖?”

胡杨队长道:“不可能我们是从下面一步一步爬上来的山脊不可能是丁字形悬崖。不过了字形悬崖倒有可能出现。”

亚拉法师道:“要不我再下去看看?”’

主绳被固定抛下法师拴紧安全带滑绳而下只片刻工夫身影就消失在茫茫雾中。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的心也越悬越高就在岳阳几乎按捺不住要去拉绳子联络法师时亚拉法师又爬了上来一直吸了许久氧气才缓过劲儿来。看着法师的身影从迷雾中现身巴桑脑海里突然一个激灵右手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下意识去摸挎枪的地方可惜这时他没有挎枪。大家都围在法师周围没有人注意到巴桑的举动。

亚拉法师缓过来不住摇头道:“不行看不见底我下滑了约有一百米距离还没有触及任何实质性的东西。四周都是白雾什么都看不见。我向周围射了飞索也没有碰到任何东西。”

胡杨队长重复数据道:“下滑一百米方圆二十米内没有任何山体也就是说这山脊是向一边倾斜的断崖模式山脊的另一侧完全内斜而且倾斜角度很大。”

吕竞男道:“不错这和一些专家的大胆推论很吻合。专家们推断在这附近有一个地段是由于山脊中裂而形成的凹谷那里极有可能便是帕巴拉神庙的所在地。”说着她将双手指尖相对搭成倒“旷字形随后将双手分开一段距离看着右手道“这是中国方向的斯必杰莫雪山。”又看着左手道“这是尼泊尔方向的。”最后看着双手中间的空隙道“这就是专家推断的雪峰裂口下面就是帕巴拉神庙所在。”

张立恍然道:“竟然是这样。且不说至今没有人能从中国方登顶而且就算从尼泊尔方向登顶也只能从尼泊尔方向返回因为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雪山山头而是两个中间是无法逾越的大裂缝。”

岳阳也一击掌道:“这里一年四季都是迷雾加上强磁场干扰所有电子仪器有了这两件天然的保护层不管是卫星航拍还是近距离观察都无法窥见大裂缝的真实面貌。难怪….—难怪过了一百多年始终没有人能找到帕巴拉神庙!有了这些雾就算神庙在你面前你也看不见啊!”

方新教授道:“就算知道又怎么样?现在我们的问题是应该如何去找到那唯一可以下去的地方人口究竟在哪里?”

胡杨队长颓然道:“现在的关键就是我们找不到那个人口。原本地图标注就只有一个范围指向积雪堆峰顶和其周边卫峰但是我们在峰顶上面试降了七次每次都下滑百米以上距离没有一次可以接触到山体。关键是这雾太大了我们来晚了一步绕道山脊已经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我们希望能找到裂口边缘现在看来这个裂口估计比我们预期的还要大从这雾气笼罩的范围来看直径恐怕过了三十公里。”

所有的人都望雾兴叹在这样大一个范围内进行试垂下滑比大海捞针又能好多少?那需要多少时间来完成?况且他们选择的是这个山头最风和日丽的一天若换了其余时间来仅那百米每秒的剃刀风就足以扼杀一切生命。

方新教授突然问道:“巴桑你在这个环境里试试看能不能回忆起什么。比如当时你们是从哪个地方滚落下去的?周围的地形如何?”

巴桑苦笑道:“当时情况和现在的确很像可是你们看看四周你们能告诉我周围的地形如何吗?”大家只是摇头。两米以外人只是一个淡淡的朦胧影子更别说和白雾连成一片的雪峰。

咬了咬牙巴桑道:“不然我再试垂一次看看能不能回忆起什么来。

一行人继续沿着山脊向东南退去又走了几百米选了一个试垂点大家开始装置准备把巴桑放下去。